半夏小說

54. 54 你別太過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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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4.  54   你別太過分

無風的夜晚, 江面平靜,船夫吃了摻了藥的瓜片睡得沉沉,阿默接替他的位置, 控制着船穩穩地跟在前面那艘船後。

虞寧初走出船艙, 感受到的便是這份寂靜,兩岸是連綿的田地,更遠處的村落陷在月色中, 家家戶戶都睡了,不見一點燈火。

宋池就站在艙口一側, 穿了一件黑色的夏袍,只要他背過去,遠處的人就很難發現他。

虞寧初不由地看向自己,她沒有黑色的衣裳,出來時也沒有想太多,水綠色的褙子在月光中呈現出一種蒼白。

“放心, 大家都睡了。”

宋池示意她去船尾的方向。

虞寧初便走在了他前面, 軟底繡鞋踩在木質的船板上, 幾乎沒有任何聲響, 身後也沒有聲音,虞寧初朝後低頭, 發現宋池只穿了一雙黑色的绫襪。

繞過船艙, 前面視野陡然開闊起來, 遼闊的江面波光粼粼, 天上一輪明月,江心也浮動着一輪明月。

靠近護欄的地方,擺了一張矮桌,桌面上茶水、瓜片、糕點樣樣齊全。

“坐吧, 地板我重新擦過。”宋池率先跪坐在矮桌一側,笑着道。

他又提地板,虞寧初本就忐忑的心更亂了,僵硬地坐在他對面。

宋池為她倒茶,将茶碗遞過來時,見她垂着睫毛,沒有了前兩日下棋時的自然,不得不解釋道:“昨日擦地板的事,我故意逗你的,想看看你會不會被我吓到,否則這麽大的一艘船,如果不是我自己願意,又怎麽會真的仔仔細細擦拭一遍?尤其你們那邊,我擦了兩遍,比杏花擦得還乾淨。”

虞寧初低頭聽着。昨日她自然沒有心情去檢查宋池的擦拭成果,但杏花很驚訝,說郡王爺擦得多麽多麽乾淨。

虞寧初只當宋池太生氣,所以擦得非常用力,一用力,肯定乾淨啊。

害怕了那麽久,現在聽他這麽說,虞寧初也無法分辨宋池是随口說說,還是真心話。

“早上你遲遲沒有出來,我還以為你受驚過度病了。”

虞寧初睫毛顫了顫,早上杏花的确說宋池讓她檢查自己是不是額頭發燙了,還叮囑了好幾遍。

宋池突然傾身向前。

虞寧初緊張得擡起頭。

宋池趁機道歉,看着她慌亂的眸子道:“阿蕪,昨天是我錯了,我保證,以後不會再故意吓你。”

月色皎潔,照亮了他俊美的臉,也照亮了他眼中的認真。

虞寧初馬上又移開了視線,他這個人就是這樣,一旦做出這種神态,很容易令人相信他的話。

“其實我很喜歡你懲罰我時的樣子,顯得很親近,昨晚我一直在後悔,不該那麽捉弄你。”

随便他怎麽說,虞寧初只是聽着,并不回應。

宋池無奈,暫且揭過那件事,遞了一個香囊給她:“裏面是驅蟲的草藥,水邊蚊蟲多,你戴上吧。”

虞寧初看着桌面上的香囊,果然聞到了一絲熟悉的藥草香味,每逢夏季,她們屋裏也會日日燃香驅蚊。

“這是我的。”宋池指了指腰間,“要聞聞嗎?裏面的藥草一模一樣,沒有迷.藥。”

虞寧初看過去,看到了她繡的那個平平無奇的香囊。

可她并沒有懷疑他往香囊裏放了迷.藥,因為她已經清楚,宋池真想強占她的身子,随時都可以下手。

她将香囊系到了腰間。

既然是來賞月的,虞寧初朝天上望去。

月光照亮了她的臉,十五歲的小姑娘,肌膚瑩白,再名貴的珍珠也比不上她此時散發出來的光澤,仿佛有絲絲縷縷的月光都聚集到了她的身上,讓她整個人都被包圍在一種柔和溫暖的光圈中。

她仰着脖頸,烏黑的長發柔順地垂落背後,她的睫毛卷翹,她的唇輕輕抿着。

宋池拿起提前放在旁邊的畫板,靠到船舷上。

“不要畫我。”虞寧初立即注意到了他的動作。

宋池笑:“沒畫你。”

雖然這麽說着,他再次朝她看來,好像要記住她的神情,再落到筆上。

虞寧初不肯配合,站了起來。

宋池繼續畫着。

虞寧初想确認他到底在畫什麽,走到他身旁一看,就見他已經勾勒出了她今晚所穿的衣裳。香囊看不出針線,畫卻是無法反駁的證據,虞寧初心裏生惱,低頭就要去搶走這張畫紙。

可就在這瞬間,宋池突然攥住她的手腕,虞寧初頓時在他的拉扯下失去平衡,整個人倒在了他的懷裏。

虞寧初羞憤地掙紮起來。

宋池一手推開畫架,雙手抱住她,在她耳邊道:“別動了,再動我可能會忍不住做點什麽。”

虞寧初全身僵硬:“那你放開我。”

宋池:“是你先來搶我的畫紙。”

虞寧初:“你說過不畫我!”

宋池:“我在畫貓,既然你不信,坐在我懷裏看吧。”

說着,宋池将她轉了過來,左手牢牢圈住虞寧初的腰讓她坐在他腿上,右手去調整畫架。

虞寧初能感覺到他的呼吸在耳畔吹拂,又是如此親密的姿勢,虞寧初後悔極了,歪着頭盡量拉開與他臉龐的距離:“随便你畫什麽,我不管了,你放開我。”

宋池只是笑,看着畫板道:“畫好了自然會放開你,你再亂動,只會拖延時間。”

虞寧初就不敢再動了。

宋池也調整好了畫架,重新拿起畫筆。

他只是抱着虞寧初,手很老實,虞寧初的注意力漸漸被筆尖在宣紙上移動時的沙沙聲吸引。她悄悄偏頭,朝畫架看去,就見宋池在耐心地畫出她衣裙的細節,畫到一半又開始畫她後面的船舷、江水、岸邊夜色,跟着是她面前的矮桌與茶點,再就是天上的明月。

他好像完全沉浸在了這幅畫中,就像兩人對弈的時候。

虞寧初漸漸也忘了其他,全神貫注地看着這幅畫漸漸成圖,最後只剩她的頭臉。

宋池的筆尖終于頓住,似乎在考慮該怎麽畫,眼也朝她看來。

虞寧初惱火地低下頭,說什麽不畫她,既然不畫,為何要看她?

耳邊響起他的輕笑,跟着他故意靠近她的耳朵道:“你先閉上眼睛,我讓你看的時候你再看。”

虞寧初偏不,就要看他怎麽對着她的臉畫出另一個人。

于是,她就看到宋池用非常熟練的筆觸與技巧,畫出了一只仰頭賞月的貓。

虞寧初先是震驚于他的想象,旋即被這種貓頭、人身的結合深深地震撼了,該是荒誕詭異的,可宋池畫出來的貓,又是那麽的美,特別是那雙貓的眼睛。

“是你嗎,你就來搶。”畫好了,宋池放下畫筆,一手抱着虞寧初的腰,一手趁她沒有防備別過她的臉,低聲戲谑道。

前一刻的他,還是一個專心作畫的文人,此時,他又變成了虞寧初心中的那個無恥小人。

她拍開他的手,作勢要站起來。

宋池突然放低托着她後背的手臂,虞寧初陡然往下落,眼看宋池逼近下來,她下意識地閉上眼睛,頭也偏開,不肯給他親。

宋池的唇便落到了她的脖頸上,或許,一開始他的目标就是這裏,因為他并沒有再試圖去親虞寧初的嘴唇,而是對着那一片白皙脆弱的脖子流連輾轉起來。

陌生的悸動生生地壓下了虞寧初心底的憤怒,她不由自主地在他懷裏東躲西藏,可無論她怎麽躲,宋池都會捉住她的手別開她漸漸散亂的烏發,強迫她露出左邊或右邊的脖子。

到虞寧初再也躲閃不了的時候,她仍然抱着一絲僥幸,僥幸宋池沒有來親她的唇,沒有逼她去做新婚夫妻洞房花燭夜才能做的事。守住了這份底線,她就沒有那麽怕了,閉着眼睛任由宋池左右亂親起來,只是心守住了,身體還是會情不自禁地瑟縮與顫抖。

“還說你不是貓,哼得像個貓崽兒。”宋池突然停在她耳邊,微喘着道。

虞寧初不懂他在說什麽,她才沒有哼。

宋池拿額頭抵住她的臉,不敢再動了。她很香,鼻端全是她的氣息,越靠近領口那香氣就越重,一絲一絲地侵襲着他的理智。

“再給我親一下這裏,就放你走。”宋池點了點她的唇,低聲地商量道。

虞寧初馬上捂住嘴,眼裏浮出淚來:“你別太過分。”

宋池看着她泫然欲泣的模樣,一邊抱緊了她,一邊無奈地想,脖子或嘴唇,有什麽太大的區別嗎?為何親嘴就變成了太過分?

不過,因為她來搶畫紙,今晚他已經得到了意料之外的甜美,其他的,宋池願意繼續等。

“好,你別哭。”宋池用袖口擦掉她的淚,低聲哄道。

虞寧初閉着眼睛,不想看他。

“這幅畫,你要嗎?”宋池扶起被她無意中踹倒的畫架,看着畫裏的貓問。

虞寧初:“不要,你也不許留着,撕了扔水裏。”

“好。”宋池将她放到一旁,取下畫紙,慢慢地撕了起來。

虞寧初手腳發軟地繞到船艙前,親眼看着宋池将撕碎的畫紙灑到江中,她恨恨地瞪他一眼,轉身回了船艙。

脖子上仿佛還殘留着他印下來的那些癢,虞寧初點亮一盞油燈,找到巾子打濕,仔仔細細擦拭了三遍脖子,這才無力地坐到了椅子上。

桌上擺着她的西洋鏡,鏡子照出了她現在的模樣,發絲散亂,狼狽至極。

腦海裏浮現一些畫面,虞寧初猛地放倒了鏡子。

還說什麽不做超過表兄妹情分的事,剛剛那樣又算什麽?

她就知道,宋池肯乖乖地擦拭地板,肯定是想到了要如何懲罰回來,賞月不過是借口罷了。

船艙外,宋池還在矮桌前坐着。

心情很好,他重新畫了一幅畫,畫裏沒有江沒有船,只有一輪明月一片樹影,樹下兩只貓兒在戲耍。

.

次日早上,虞寧初早早醒了,故意賴在床上不想出去。

外面宋池問了杏花一次,得知她只是賴床,便沒有再催了。

可惜虞寧初再怎麽賴,還是要起來的。

她先讓杏花出去,自己扯着衣領小心翼翼地檢查了一遍脖子,确認沒有留下什麽痕跡,這才松了口氣。

“姑娘看,前面有渡口。”

虞寧初靠近窗戶,竹簾只挑了一半,免得宋池從這邊經過,能看到裏面。

透過這點空隙,虞寧初看到了一處小鎮渡口,堤岸上擺了一些渡口常見的小攤。

前面那艘船靠了過去,不出意外,宋池也吩咐船夫靠岸。

虞寧初放下簾子。

停了一兩刻鐘,船繼續開了。

虞寧初再微微拉起簾子通風。

有腳步聲靠近,虞寧初警惕地看過去,熟悉的錦袍衣料映入眼簾,虞寧初剛要扭頭,一枝紅色的花突然被人從簾子下面塞了進來。

男人很快走開了,只剩下這朵花。

那是一枝月季,葉片翠綠,層層綻放的花瓣帶着兩三點水珠,嬌豔欲滴。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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